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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淡

五月初,

神湖纳木错还是冰封的,

我未曾看见传说中幽蓝色的海洋。

但依旧震撼。

面朝远端的念青唐古拉山,

心中泛着淡淡。

 

 

 

有时候深深的,不如浅浅的。

浓浓的,不如淡淡的。

 在海拔4710米的湖泊边,

空气淡淡的,

心情淡淡的。

 

Absolute Tibet -- Smile

这笑容发自内心 简单而真实
甚至可以打动自己......
 
 

---在玛吉阿米三楼的露台,手捧着店里的留言本,露齿一笑。

 

-- 清晨,在纳木错扎西半岛的山顶,我在经幡上写下祝愿,日出照上微笑的脸庞。

 

--我展开双臂,以微笑拥抱纳木错的日出阳光。

--在大昭寺的门口,席地而坐,老季拿镜头对着我,一回头的俏皮。

 

--我和Lu在色拉寺的长凳上沐浴夕阳。

 

 

感谢老季和他的佳能5D,留住了那一刻刻美妙的瞬间。

Absolute Tibet--云的形状

风吹云动心不动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切皆如浮云掠过......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------Jasmine摄于西藏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 

Absolute Tibet -- 单纯的美好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我翻越苍穹的山脊~我在纳木错湖边默默念~我在青年旅馆的墙上划下自己的名字~我说:西藏,我温柔地来了...... 

Tibet,一个曾经觉得和Jasmine没有关系的地方,却在短短的7天之后,让Jasmine如此深深地留恋着。请原谅我,没有预备更多的时间来朝拜你,可爱的西藏!

 

 

 

高  反

 

心理作用主导着身体的适应能力,要相信自己可以!

 

27夜里9点多的班机由上海到重庆,12点抵达机场,在重庆过夜。28号一早715由重庆起飞,到达贡嘎机场时大约10点。这样既节省了机票费用,也节省出一天的适应时间。走出机场,阳光刺眼、机场边都是群山,我们背着包推着行李走出机场,错过了等候在出口的藏族司机达次。通过手机才回头找到他,他友好地为我们带上哈达,送我们到拉萨市区的平措康桑青年旅馆。一路上,没感觉有什么特殊的反应,从机场到市区有70公里的路程,我们静静地望着经过的雅鲁藏布江和拉萨河,偶尔也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多话几句。

 

我是在飞机即将降落的时候,就开始调节自己的心情,之前的模拟周立波,之前的嬉戏逗乐,都刻意地告一段落,我告诉自己,我该把自己调整到接受高原考验的状态了。毕竟我是在丽江2000米就很头疼,4000米的玉龙雪山吸氧上下的人。这也是我一直畏惧去西藏的最主要原因。

 

下了车,我们克制地说话放慢语速,不过分大笑,走路缓慢,客栈的房间在3楼,没有电梯,体贴的达次帮我们把行李拿到房间。那时,我们都感觉有些头晕,走楼梯很费力,几步一休息。但其实我们真正的高原反应应该要比做火车上拉萨的人来得更慢些,头晕仅仅是开始的小意思。整装出发午餐的时候已经超过下午1点,我们到附近大昭寺广场上找了一家藏式餐厅,餐厅在二楼,有的同伴已经不愿意再爬楼,但却发现附近在一楼的餐厅少之又少,与其再费力寻找,不如就地解决吧。我们相继来到二楼,环境很好,有几个僧人正在用餐,我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同行的一位男生,直接趴在了桌上,说有些难受,没有胃口,什么都不想吃。我的胃口在外一向很好,吃嘛嘛香的。即使是高反也没有影响到它。

 

吃完午饭,商量着下午的安排,是回酒店休息还是去逛逛大昭寺。除了那个男生的情况有些严重,其他人感觉都还好,于是就决定直接去大昭寺了,我们谁都没有按照之前说好第一天要休息,哪儿都不要去的安排。结果一个女孩在进入大昭寺不久,就经不住藏香的浓烈气味逃了出来,直到到了二楼平台上,才感觉好些。那个几乎没有吃午饭的人继续难受,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。

 

晚餐,我们去了大昭寺广场拐角的雪域餐厅吃西餐,没有胃口的状况已经不止一个人了。教服务员如何做泡饭,可泡饭上来,那个中午就空腹的朋友连吃泡饭的胃口都没有了,接着就跑去洗手间吐了。我有些紧张,这次活动我是组织人,可不希望出什么状况。致电给拉萨的小凯,一个混迹拉萨的上海姑娘。她建议如果是吐了有必要去医院看看,她推荐的是拉萨自治区中心医院。吃完饭,一行五人,集体杀到了中心医院,门诊已经下班,我们去了隔壁的急救中心,一人一张病历卡办好,在急诊室侯医生检查。只有一个藏族女医生,沉默、动作迅速,人很多,游客就我们。那个最严重是被诊断为轻度脑水肿,血液含氧量69,需要留院观察,不能回去。正常人是90。但医生强调,即使她也没有达到90。其他几个人陆续检查,有两个开了吸氧单,还有一个姑娘检查结果是81,但决定不吸氧。排队的人太多,我没有检查。从医院回到客栈,人十分不舒服。我想是医院里的气氛让我不爽。第一晚是煎熬的,平躺后,头就开始一阵一阵的晕痛,整晚干燥、缺氧、剧烈的头疼,我在床头放了一瓶水,一晚上醒来几次喝完了。我的嘴唇裂了,开始流血,早晨已经结成血块。

 

第二天起床后,交流,统一的症状是头疼得厉害。但相比半夜,我觉得是减轻了些。去医院探望了那个整晚被留在医院的同伴后,布达拉宫是我们剩下4个今天的挑战。请的景点导游得知我们是在飞机抵达后的第二天就爬上布达拉,对我们翘起了大拇指。

 

那个轻度脑水肿的朋友在第三天上午搭乘改签的航班离开,之后的几天,我们仅有四人相伴,三个女生和一个猛烈地男人老季。老季和Louise每天以吸氧维持其良好的状态,我们笑侃,他们是来考察当地医疗水平的,景点可以不知道,但医院一定熟门熟路的。他俩错过了白居寺,只有我和Lu进到里面并爬到顶层,爬到第二层时,我也曾想要放弃,Lu鼓励了我。在高原爬楼真的是一件十分需要能耐和毅力的事情,简直像登山。在扎什伦布寺里参观的时候,Louise吃不消了,她让司机送她去了日喀则的医院,她发烧了,38.5度,医生却说正常,配了些退烧药回来了。

 

最艰苦的一晚在纳木错,4710米,凌云在电话里对我说,如果我能在纳木错住一晚,那绝对是壮举。我把此话传达给同伴们,大家兴奋地决定一同来挑战这次壮举。于是在扎西半岛的类似于建筑工地工棚的简易屋里度过了一晚。我和Louise带的睡袋也总算可以拿出来晒一晒了。只是那晚实难入眠。屋外的一群狗整夜叫唤,夜深人静,狗叫声几乎让人抓狂到神经衰弱。屋外不知道在烧什么,总有股难闻的味道,可能是酥油或者其它。11点半断电,我们只是在临睡前卧谈会后都小睡了一会儿,半夜三点听到老季起来吸氧和他呼吸困难的喘息声,听到Lu难受地呕吐了。我和Louise也是辗转难眠。住在纳木错的最大原因是为了看日出日落,要看一些美好的景致往往需要我们牺牲掉一定的舒适度。西藏的落日时间大约在89点,日出在7点半至8点。Louise五点就起床了,因为实在睡不着,躺着也难受。老季也早早地起来了,我们调侃他是不是因为和三个美女一屋所以才睡不着,我们在7点过后,蓬头垢面,没有丝毫打理就打算跑去山上看日出了。那天老季是number 1,扛着他的5D和三脚架第一个爬上山顶见到了那个令人神往的纳木错日出。Lu在中途放弃,去了湖边看日出,也看到了那滚滚红日跳出水平线的壮观景象。只有我和Louise最遗憾,我们几步一休息,不断互相鼓励,终于爬到山顶,可那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相当刺眼了。有点小失望,但却为自己的毅力感到自豪。不但能在4710米住一晚,还能在清晨爬上山顶,那绝对是壮举中的壮举呀。在山顶大口喘息了许久,我们才慢慢下山。

 

经过了日喀则和纳木错的洗礼,看着沿途不时有火车经过的青藏铁路,当再次见到拉萨河,心中轻哼着郑钧的回到拉萨。回到布达拉。我们已经回到了3700米的拉萨。此时大家的情绪和身体感觉都相当舒服了,夸着“我们回到了平原啦,一点高反没有啦”的海口。下午将近2点,我们住进了亚宾馆,我发现我的脸很烫,身体却发冷,经验告诉我,我发烧了,应该是从纳木措出来在5000多米的那个垭口只穿了件扎绒衫就下车拍照时着了凉。我很镇定,问Louise要了一片退烧药,烧了壶水喝,就盖好被子睡觉了。我没有吃午饭,这是爸爸教我的饥饿疗法。5点多醒来时,烧已经退了。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。到高原,每个人都要经受不同程度的洗礼。小烧了一下,也算高原留给我的一种纪念。

 

在拉萨的最后两天,我们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,吸氧的同志们不再吸氧,我也停吃了一路上坚持服用的高原安、高原宁。我已经可以在大昭寺广场奔跑,每晚都可以喝点小酒,Louise和老季甚至开始抽烟。如果我们继续留在拉萨,感觉应当已经接近平原。

 

想说,到高原上,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反应,思想上要重视,但不必紧张,毕竟有反应是绝对正常的事情。在高反这件事情上,心理作用往往占据很大因素。我们的藏族司机举过一个例子给我们听:有个老外,各到各处吸氧,结果有个地方没有氧气供应,他就说自己快不行了,导游实在没有办法,就偷偷从轮胎里放了点气到空的氧气罐里给那个老外吸,吸后顿时觉得好多了。不要忽视心理暗示的作用,不用太畏惧高反。当然如果出现呕吐、浮肿、发烧等强烈症状,还是应当及时就医。

 

末了,说一句,千万别看了这篇高反就畏惧西藏,我问过我们的藏族司机,我们是不是他接过的Group里最次的,因为我觉得我们倒下的同志们的概率实在有点高。他不好意思地笑着点了头。

 

  

擦  肩

 

佛曰:前世五百次的回眸,才换来今生一次的擦肩。

 

背着双肩包独步在八角街后巷,就我自己和阳光投射下自己的影子。一墙之隔,隔开了八角街的喧嚣。转一个弯,再一个拐角,就是拉萨居民的房子了。有点像北京的四合院,我跨过门槛,从有藏族风格的大门走进去,中间是一个院子,有人在梳洗,三面是屋子,楼有3层高。门边偶尔看得见用粉笔写着某某的名字。我看见两个藏族女孩在洒满阳光的弄堂里跳橡皮筋,大约7、8岁。小巷里很静,只有她们和我,我坐在门槛上,用相机捕捉着她们跳跃的瞬间,一个女孩每每她看到我端起相机,就会冲我甜甜得笑,我好像停住在那个光阴的瞬间里,久久不愿离去,像看到自己的童年。

 

 
 
 

纳木错那晚的月亮是半圆,星星特别亮。我喜欢看星星,而纳木错星星又是那么地漂亮,我怎么都没有理由不出来欣赏。大家都准备睡了,我一个人走出工棚。夜里的纳
木错接近零度,我穿上这次准备的最强御寒装备,棉毛裤加羊毛内裤、羽绒服、帽子、围巾、手套。走在空旷的空地上,静静抬头仰望。我期待在西藏再次看见流星。记
得前两次看到流星都是和朋友们一起,第一次是十年前在宏村的月昭,20岁的我躺在地上,说要让星星做被子。第二次是去年年初在埃及的沙漠里,听着导游手机里迷人的阿拉伯音乐。神湖纳木错,是否可以让我再次见到流星呢?看着繁星满天,我的心里微笑着,也许只有自己才能体会那刻的心情,感慨着身边没有心爱之人牵着我的手,却又特别享受一个人的夜空,有些入神。忽然地,视线的右侧有流星划过夜空,从右往左行,我激动极了,我居然如愿以偿,尽管同前两次一样依旧来不及许愿,但那晚的流星是属于我一个人的,我默默欣喜着。
 
我继续望着夜空,此时,有个男人走来身边,不记得他的开场白是什么,总之后来问我要了电话,看他点了支烟,似乎有些紧张,他开了口,我也就欣然地给了。他在上海工作,也是从上海到拉萨,他们一行6人,4个男生2个女生,玩业余登雪山的。这次来西藏是为了去攀启孜峰(6206m),到纳木错是为了适应海拔。看他穿了一件始祖鸟的冲锋衣,应当也是比较专业的户外选手了。他说登山分喜马拉雅式攀登和阿尔卑斯式攀登两种,大部分人是选择喜马拉雅式攀登,是有人修路有人背包的那种,通常是3个登山者配一个开路人,他们这次阵容比较豪华,9个人攀,配了12个开路人,都是登山学校的20岁左右的孩子。阿尔卑斯式登山对个人的能力体力要求十分之高,完全靠个人力量,目前中国很少有人用此种方式。还说,中国的登山运动水平落后欧洲50年。此人看上去有些胖乎乎的,不太像登山者,不过这样的聊天,对于我这个从来不了解登山的盲人来说也算是普及教育了。他说他们7月还会去登某某峰,明年4月要去攀法德交接的勃朗峰,这个我知道,就是Montblanc品牌的发迹地。他说回拉萨联系我,然后就回去了。真不知道他有没有觉得是在对牛弹琴。在西藏,尽管我有看起来像老驴的始祖鸟的衣服和montainhardware的背包,但其实我是一只地道的菜菜鸟。
 
我贪心地期望看到第二颗流星,但直到夜里的风把我的身体吹到冰凉,那些星星仍然停在那儿没有动静。我把双手环抱在胸前取暖,对着天空说:我要做一个快乐的人!我要做一个努力的人!我要做一个幸福的人!然后回到屋里,开卧谈会去了。
 
第二天早餐的时候,又遇到他们,原来我们住同一个工棚,在同一个餐厅用早饭,他们比我们先一步离开回拉萨。
 
玛吉阿米是我在拉萨出没最多的酒吧,初到拉萨的第二晚以及回到拉萨后的两天,一共光顾了三次。我喜欢坐在三楼露台的转角上,可以看到八角街的东街和北街。白天,那里熙熙攘攘,路边整齐的商铺,有书店、首饰店、唐卡店、地毯店等等。人群里有藏族商人、四川商人、磕长头的虔诚信徒、穿着冲锋衣的行者、团队的游客。不远处有山,连绵着的群山,一朵朵白云挂在湛蓝的天空,不经意间左左右右都是一幅幅画卷。点一壶酥油茶,翻看玛吉阿米最著名的留言本,或读一本关于仓央嘉措的书籍,一个下午或者一个晚上,轻轻点点地悠闲。
 
出发去西藏之前,就一直念叨这个酒吧,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和他的情人玛吉阿米约会的地方,那是17世纪的事情,有了这样的故事背景,这个酒吧被蒙上了浓浓地神秘色彩,变得富有生命力似的令人向往着。第一次踏进玛吉阿米,是夜晚了,我在一楼的柜台买了仓央嘉措的诗集和传记。捧着书来到三楼露台,夜晚的拉萨有些微凉,赶忙把外套穿上。我们四人相对而坐,左边邻座是一群广东来者,我看见他们桌上有本红色封面的西藏手工纸本子,便问这本子是他们的还是店里的。他们客气地说是店里的,可以拿去看。我拿过本子,里面已经密密麻麻很多留言,但日期却都是近两天的,在这儿留言的人还真不少,兴许是大家都想在这个曾经留下达赖爱情的地方留一点自己的心情。有人为了蜜月而来,祝福两人的爱情长久;有人为了遗忘而来,誓要忘了谁,从明天起,砍柴、喂马、周游世界;有人记下刚刚做爸爸的喜悦,还说要做明天的股神;看着那些留言时而感动,时而发笑。我从背包里拿出支笔,也在本子上涂涂画画起来。Louise拿过留言本,要看我留了什么,却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北京男孩的留言,日期是当天,名字和她认识的却未曾见面的一个北京男孩一样。她给那个她认识的同名男孩发了条信息,说在玛吉阿米看到了他的留言,问是不是也在拉萨。那个男孩激动得拨了电话过来,他们果然认识,男孩说晚上7点他还在这家店里。他让Louise等他,他一定要过来见见她。大家都觉得这真不可思议的奇遇,缘分哪~~!难道就因为这个拉萨?是玛吉阿米?夜深了,我们从三楼露台搬到了二楼,昏黄的光线、柔软的沙发,我们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。二十分钟后,一个瘦高、俊朗挺拔的男孩坐在了我们的对面,大家复述着相遇发生的过程,觉得十分有趣。他第二天一早要出发去珠峰大本营,而我们第二天则是去日喀则。如果谁晚来一步,就必定错过了。北京男孩认识玛吉阿米的伙计,夜深了,酒吧里就剩下我们,伙计也坐了过来,加入聊天,一个有点腼腆有点酷酷的藏族小伙,他告诉我他叫真丹,是老板的侄子,我们互留了电话。
 
从纳木错回来的第二天,上午我去了布达拉宫附近的邮局,挑了些名信片写上“扎西德勒”,寄给朋友。和邮局的阿姨聊天,她说她那个年代学的是汉语,藏语没学,现在很多东西都看不懂,不像现在的孩子,学的是双语了。临走,阿姨告诉我,可以到邮政大厅的桌上去盖各种纪念邮戳。我跑去隔壁,盖戳的地方有个男人也在盖,戴副眼镜,看起来很是斯文。他有厚厚的一叠很好看的名信片,我是问他是哪里买的,我怎么没买到。他说那是3.28日农奴解放50周年那天发行的纪念名信片,上面还盖了3.28日的邮戳,是买不到的。见我有些遗憾,他主动送了我一张。他是从北京来援藏的,被分派到邮局工作。我很感谢他,在他边上开始在我的那些名信片上一个一个盖纪念章。
 
下午同伴们去逛卢布林卡和哲蚌寺了,我觉得一路上还是有些匆忙,决定把这些景点留给下次,我必须腾出闲散的心情留给拉萨。一个人晃晃悠悠再次来到玛吉阿米,依旧坐在三楼露台的转角上。叫丹真帮我点了一个凯撒色拉、一个牛肉三明治和一壶酥油茶。“嗨,你是一个人吗?”邻桌有个女孩对着我说,我笑迎着点头。“我也是一个人。我听你打电话是上海人吧,我也是上海人,你坐过来吧”。我说:“我就想坐在角落上,或者我们就这么聊天吧”。我们中间隔了三个位子,她在我邻桌的对面。她说她们一行7人,从格尔木一路开车上来的,17个小时5000米左右的山路,把所有人都颠惨了,有人逃了回去,有人去了珠峰大本营,只留了她一个,计划隔天去灵芝。她说她一个人怕,晚上要和我们一起晚饭,我答应了。
 
话间,对面坐过来两个藏族阿姨和一个小男孩。我主动和阿姨打招呼,她得知我是上海人,很欣喜地告诉我她很喜欢上海,每年都要去一次,每次都要去东方明珠上的旋转餐厅吃饭。阿姨比妈妈小3岁,在拉萨工作,已经退休,她和蔼的语气和礼貌的表情让我猜测她一定是名干部,她说她阿里的亲戚来拉萨玩,她陪着他们逛八角街,逛累了所以上来喝壶酥油茶。我抓着阿姨问关于藏族习俗的事情,这比看书可直接多了。这个藏族阿姨给人感觉特别亲切,可惜她的那个亲戚和小孙子都不会说汉语,我很友好地朝她们微笑,从包里找了一块德芙给小男孩,男孩4岁,黝黑的肤色,明亮的大眼睛,总是认真的看着我说话。大概一个多小时过后,阿姨说不占着位置了,把位置留给我们这些来西藏旅游的人。我感慨着她的体贴,看她们起身离开。
 
一会儿功夫,我这桌来了五个在拉萨工作了六年的重庆人,两个女孩,三个男人。女孩20出头,男人应该长我两岁。旅行社的干活,不是计调就是导游。我像老鼠掉在米缸里一样我提问他们回答着,在布达拉宫请一个导游要100元,还不知道正宗不正宗,这会儿眼前的可是免费的,哈哈。对于一个尚有几分姿色的单身女孩,那几个男人还是很乐意各抒己见的,于是从班禅到达赖,从前藏到后藏,从3.14到今年的旅游市场,从最棒的温泉到沐浴节、雪顿节,我听得有滋有味。大约5点时分,我和这个几个重庆人打招呼要先离开,感谢他们热情的故事,因为我打算去大昭寺门口冥想去了。下楼的时候遇到丹真,我告诉他我第二天就要回上海了。
 
大昭寺的正门是紧闭的,游客从边门入。5点多的太阳刚刚好,没有中午那么强烈,背靠着墙,面向大昭寺紧闭的大门,席地而坐,面前是朝着大昭寺磕长头的男男女女们,他们双手合十,头、口、心,然后五体投地,起身,再俯身下。在这样周而复始的重复里,容易让人产生幻觉,这儿哪有什么匆忙,哪有什么欲望,哪有什么烦恼,一切皆在一步一叩首中化为空。心情十分感动,却也淡然,我相信只有在那儿坐过的人才能理解这种心灵的洗涤与震撼。我的左边有转经的僧侣,右边是一个着百姓服装的藏民,我主动询问,是从四川阿坝州来这里朝佛的。他的右边,是一群和我一样的背包客,听他们都是住在平措的,就是我们来时住的客栈,他们正在搭讪一个也住在平措的单身女孩。其中有一个自称是老川藏,这次也是从成都开车上来。他问那女孩,拉萨和成都有什么不一样?女孩说差不多。他说怎么可能差不多,如果在成都我这样和你说话,你一定不会搭理我,肯定以为我有什么目呢,只有在拉萨可以。他的这席话我印象很深。的确,这一路,和人聊天特别随意,根本不用想用什么开场白,也不用担心对方会产生什么歧义,对方总是会友好的给予回应,哪怕只是擦身而过的一个微笑。我戏说是不是因为高原反应把大家都弄得晕晕乎乎所以才特别开怀。记得在玛吉阿米看到一对着装时尚的上海人,拿着架子,表情严肃,没有和任何人答话,我觉得他们算是白来了啦。后来,那帮平措的老川藏里有一个过来给我看照片,是偷拍了一张我坐在地上执笔写字的照片,很喜欢,留了email,说会传来。拉萨的太阳可以照到9点,7点多我们准备去吃晚饭。“刚刚认识你,你就要走了”我收到丹真发来的短信。
 
从大昭寺门口走过八角街,看见一个背着孩子的藏族母亲,孩子是用一条被子和两条绳子绑在身上,一个看上去和我家宝宝差不多大的小男孩,他已经睡着了。妈妈背着熟睡的孩子围着大昭寺三步一长头地跪拜,背上的孩子随着母亲的身躯颠簸起伏,女人的衣着有些脏,五体投地在繁忙的大街上,怎能不脏,我看到她胸前的衣服隆起,她一定还在哺乳。我注视着他们,我慢步走过他们的身边,目光久久离不开他们的身影,却又不愿意再多看,因为鼻子已经很酸,就快要流泪,我转过头,快步离开。这种对信仰的无尚虔诚是我们汉族难以真正理解的。看到她认真的和孩子熟睡的脸庞,如果她是为了钱,我愿意拿出我一个月的工资来接济她,但她不是,她是为信仰......
 
晚餐后,我们去了亚宾馆对面的矮房子酒吧,一个以音乐为主题的酒吧。地方很小,店里只有一个尼泊尔女孩招呼客人。我见吧台里放了很多CD,就问那女孩是否可以买,她说可以卖,30元一张,她可以放给我听,让我挑。我就坐在吧台上,一张一张听。女孩是尼泊尔藏族,她会说尼泊尔语、印度语、英语、藏语,只有汉语她刚刚学,来中国才五个多月。女孩长得很漂亮,一双大眼睛,一头长发,很客气地帮我推荐他们老板自己收藏的音乐。从尼泊尔音乐、印度音乐到藏语歌,我陶醉地听着,还有一盘franch cafe真是美妙极了。她答应买10张送我一张,于是我大概在30盘音乐里挑了11张。
 
要离开拉萨的那天,起床后,心情就有些莫名的低落,不止是我,Louise也有这种感觉。我说我有些舍不得,倒也不是舍不得这里的山水风景,而是舍不得那份开怀的心情。我可以如此友好地对身边每一个人微笑,像主动投来微笑的人回应微笑,我失落于我就要回到那个冷漠的一马路的人都板着脸的都市,但都市就是那个样子。
 
下午的飞机,上午,Louis去买唐卡去了,我逛着逛着就又走到了玛吉阿米,丹真在三楼的平台上浇花,我问他那是不是他种的,他笑着说,那是从市场买来的,5元一盆,它们被整齐地挂在露台外的一圈,用来点缀。丹真每天一早都会浇这些花,拉萨的日照厉害,一天不浇,花就会枯死。我去得早了点,不过也已经有客人了,有一群中年人,长枪短炮地,留了一个人看东西,便下楼创作去了。服务生们还在打扫着。我仍旧要了一壶酥油茶。丹真端着他的早饭,在我对面坐下,是一盒藏面,他说每天早餐可以吃掉这样的两盒,又告诉我他很懒,从来不洗这个盒子,只是用餐巾纸擦,擦到没有味道就可以了。一个多么纯真可爱的大男孩,我微笑着听着他说。他的爸爸是藏族人,妈妈是汉族人,他在四川大学念了一年英文,现在打算在叔叔店里帮忙锻炼一下。他小时候喜欢去妈妈家过年,因为外婆会给压岁钱,有一年他问奶奶要压岁钱,藏族的奶奶不知道压岁钱是什么,后来被他爸爸知道以后,一顿棒打,他笑盈盈地说着小时候的故事,说着藏汗的不同...... 他还没有来过上海,我答应他等他有机会来上海的时候,我一定带着他玩。邻座又来了两个人,Louis也买好唐卡来店里找我了,那两个北京人是从尼泊尔来,在博卡拉徒步后从樟木进藏,这是他们到拉萨的第一天。而我们就要离开。丹真和玛吉阿米就是每天这样迎来送往。
 
回来的飞机上,邻座的美国老太太送了我本Fodor's出版的China,她来中国玩24天,已经去了西安、北京和西藏,接着游玩上海。还留了email给我,说我去美国旅行的时候她带我玩。到了浦东机场,我推着行李车到二楼出发等LG来接,旁边有一群中年男人,一大堆行李,无头苍蝇似的不知道该怎么把行李弄进去,我指点他们可以去后面推行李车,他们十分感激,然后我主动地对他们说:你们哪里人呀?他们有些疑惑地回答了我。我恍然,他们脸上质疑的表情告诉我,我已经从天堂回到尘世了,不可以再七搭八搭了,哈哈。
 
在拉萨,阳光照在心上,心是透明的,心是柔软的,心是敞开的。我真心感激所有那些与我在旅途中擦肩的人们,是你们丰富了我在青春里对西藏的美妙记忆!
 
回来后的几天里,我一直无法完全平静自己的心情。我激情昂扬地对每个人说着西藏,说着拉萨的种种。一日,我对去了西藏多次的朋友说我是实在按奈不住,千万可别取笑我。他说不会取笑你的。刚从西藏回来的人都这样,今后,每每说到西藏,还这样!哈哈。